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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祥瑞文化调查研究 民间工艺资料汇编  

2017-04-11 00:31:03|  分类: 祥瑞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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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地祥瑞文化调查研究

民间工艺资料汇编

 

 

第一章  文化解读及社会意义

 

关于祥瑞文化,苏州祥瑞文化研究会会长朱金龙的“中华祥瑞文化丛书”《总序》已说得很透彻,他是这么说的:

 

祥瑞,又称福瑞、符瑞,是一些罕见的或者异常的且为人们乐见的自然现象。如奇禽异兽、天飘彩云、禾生双穗、地出甘泉、风调雨顺等。祥瑞一词,源远流长。历代史书,专设“符瑞志”一项,记载当代、前代或历代的祥瑞。

古代祥瑞大体分五个等级,最高等级的瑞兆为嘉瑞,其次为大瑞、上瑞、中瑞、下瑞,各有名物,涵盖自然界各类现象。祥瑞名物发展到明清时期又有增加,甚至包括皇宫中的各种祭祀礼器,谓之杂瑞。儒学认为,这种吉祥的征兆是天意的表达,是天对皇帝的行为和所发布的政策的赞成或表彰。观察和解释这些现象,是儒者的重要工作。

天人合一思想是祥瑞文化的哲学基础。天人合一是中国古典哲学的基本观点之一,与西方在天人关系上更注重天人之别不同,中国古代思想家虽不否认天人之别,但更强调天人之合,这是中国传统文化重人精神的体现。中国古代不同的思想流派对天人合一的认识虽也有些差异,但天人感应、天人相通、天人之间要保持和不断重建和谐统一则大体是共同的。

祥瑞从宫廷走向民间由来已久,成为普通百姓表达止戈息兵、岁稔年丰、保境安民、扶危济困、除暴安良、风清月嘉、阖家平安、子女成才、祛病消灾等美好愿望的大众文化或平民文化。祥瑞文化千年不衰,正由于她通过文字语言、民间传说、风俗习惯等生生不息的传承,已内化进百姓的心灵。祥瑞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特色的部分。北京奥运会的祥云火炬,让全世界感受到了中华祥瑞文化。把祥瑞作为一种文化现象来研究,其意义就在于此。

中华祥瑞文化的研究,将选择有着广泛深远影响且尚未进行专门或系统研究的祥瑞物作为重点,挖掘其精深而广博的文化内涵。同时,将对祥瑞文化作为一种传统文化现象,作深入的探讨,本着“古为今用”、“实事求是”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原则,并着眼于大众文化的层面。

“祥瑞”与“灾异”都是异常的自然现象,人们不愿见到的凶兆即“灾异”。西汉曾兴盛“灾异说”,东汉以后“灾异说”衰退而“祥瑞说”兴盛。因此,祥瑞文化的研究,也将关注“灾异说”的研究。

祥瑞文化强调的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因此,祥瑞文化研究,对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促进民族特色的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的发展,也将是中华祥瑞文化研究的重要目的。

 

《中华祥瑞文化丛书》已经出版了《甪端》《甪端故事》《阳山小白龙》《狮·狮山·狮山街道》和《陆家段龙》共5本,已组织作者撰写书稿但由于经费未曾落实尚未出版的有《甪端演义》《凤凰》《东渚玉》计3本。在这些书、稿中,无一例外都辟有专门章节谈到民间工艺与祥瑞文化中的瑞兽、瑞禽、瑞禾、瑞木等之间的密切关系。

《甪端》谈到宋太祖赵匡胤的永昌陵,陵园神道两侧安置的石造像有象、虎、马、羊,还有甪端,这些都是精美的工艺品,其中甪端高2米、长2米、宽0.8米,独角,四足如狮,两肋生翼,堪称石雕之杰作。该书还介绍了北京故宫博物院典藏的“明万历款掐丝珐琅角端”,这是目前所见带年号款的“铜胎掐丝珐琅角端”最早的例证,为明宫御用监所造。这件摆放在御用宝座边的甪端,同时也是一只香炉,已有400多年历史。此甪端香炉通高36.5厘米,昂首独角,双目圆睁,双耳,口微张以为散香之用,四爪为器足作直立状,圆形垂尾,足下踏掐丝珐琅蛇,通体饰豆绿色珐琅地,用红、黄、蓝、白等色珐琅填饰纹样。甪端的头下有一个旋钮,能使头部转动开启,以便放置薰香。该书还让我们知道了汉代甪端砚滴在当时的受宠程度,甪端在明代的宣德炉上作为艺术形象的充分展示。

《阳山小白龙》和《陆家段龙》都有赛龙舟和舞龙的展示,也有制作工艺的介绍,如《阳山小白龙》里作了这样的描述:“龙长达数丈,每次出动59条不等。旧时舞龙的‘龙’,通常都安置在当地的龙王庙,舞龙之日,以旌旗、锣鼓、号角为前导,将龙身从庙里请出来,接上龙头龙尾,举行点睛仪式。龙骨用竹扎成圆状,节节相连,组成一条长龙,外面覆盖画有龙鳞的巨幅布罩,罩布有红、黄、青、白、黑诸色。除了竹骨,还有木骨、荆骨、草骨;除了布龙皮,还有绸龙皮、纱龙皮、纸龙皮,甚至铁皮卷成的龙,总之是品种丰富,多姿多彩。舞时,每隔五六尺有一人掌竿,驱动长龙随龙珠行进,龙珠置于一竿顶端,由领舞者掌控,在龙头前摇摆兜绕,引导长龙进退盘旋,并控制龙舞的节奏。夜晚,龙珠和长龙腹内蜡烛亮起(现在用灯光取代),龙舞平添灿璨,越发好看。”这两部书内均有不少龙的工艺品的介绍,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狮·狮山·狮山街道》让我们见识了北京故宫博物院藏的晋代越州烧造青瓷水注,此物作蹲伏狮子造型,背上骑一个戴长筒阔边帽的胡人,帽顶开有圆形孔洞,可用于注水或插烛。这件文玩,既是砚滴,又是灯台,构思十分巧妙。该书还介绍了自北宋至清代的“糖狮”,吹糖人能用麦牙糖浆吹出一台狮子戏来,并从文化角度解释了唐宋时期狮子戏的术语“六出”。唐代高僧药山(惟俨)和云岩(昙晟)谈禅,内有一段对话,讲的便是六出狮子戏。“药山问:‘闻汝解弄狮子,是否?’曰:‘是。’曰:‘弄得几出?’师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师曰:‘和尚弄得几出?’曰:‘我弄得一出。’师曰:‘一即六,六即一。’”从中可以知道,“六出”即是六套,组成一个狮子戏的系列。和尚也擅此道,可知狮子戏为僧俗所共好。那么,糖狮在那时应是很受市民喜欢的零食兼工艺品了。通过这部书,我们还能知道更大量的工艺狮散落在民间绘画、年画、剪纸、刺绣、织锦、缂丝、挂毯、陶瓷、灯彩、玉雕、石雕、木雕、砖雕、漆雕、核雕、根雕、竹刻、印钮、泥塑、草编、仿古青铜器、金银饰品等方面,所有进入工艺领域的狮子,共同的显著特点是极其温和,又极其活跃,完全是人性化的,跃动着充沛的生命力,张扬着对于生活的美好祈盼。深入民间的狮子,深受百姓喜爱,尤其是小狮子,憨态可掬,童心毕现,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

“中华祥瑞文化丛书”已经问世的这几部著作,对于广大读者而言,使他们通过阅读接触到了工艺品的内涵,在欣赏之余接受了文化的侵淫;对于手工艺者来讲,增添了有关自己作品的历史文化知识,在继续创作时加深了题材的理解,从他们手中出来的活儿就多了几分文化信息。这是苏州市祥瑞文化研究会成立以来所做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我们认为,在为一些瑞兽“立传”的同时,有意识地将民间工艺组合进去,向民间工艺输入祥瑞文化的血液,是一件有益的工作。

然而,我们也看到,民间工艺面广量大,祥瑞文化的参与度既高又深,靠我们这几部著作,所能介绍的不足一角,因此,我们做了这么一次调查,尽可能比较周全地反映祥瑞文化对于民间工艺的重要作用及覆盖状况,以期助推苏州民间工艺的发展,并为祥瑞文化拓展研究的新课题。

苏州民间工艺的从业人员众多,具体数字虽无统计,但看几个数据就能估计,一是高新区镇湖街道,八千绣娘远近闻名;二是吴中区舟山核雕村,三千余人从事核雕;三是苏州市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艺术分会,加上红木家具、砖雕、核雕、文玩等分会,共有登记在册的会员五百余人。由此可以想见,苏州民间工艺从业人员的队伍之庞大。这么一支大军,几乎人人、天天都在将祥瑞图案引进他们的作品中,但民间工艺从业者本人对出自自己之手的祥瑞工艺品,却不甚了了,大多皆为依样画葫芦,沿袭传统题材而已;也有从画册、摄影中发掘题材的,在技艺上作了很成功的探索,却不清楚作品的内涵,生搬硬借。这是当前苏州民间工艺界的通病,亟待改进。

我们以龙的题材为例。中国已知最早的龙是辽宁省阜新市沙拉乡查海村发掘出的“龙形堆塑”,距今约8000年。这也可认定为第一条原始工艺龙。上古时期,龙就是威严、权力的代表,直到东汉初,佛教传入中国,龙开始转向亲和与福佑,同时形态也不断吸收其它动物的特征而发生变化,至宋代基本定型,它的头角由短变长,呈叉状,但没有了进攻性,展示的是美仪;上腭由卷变直,口由深变浅,改变了原始龙血盆大口的急于吞噬的模样,突出了享受美食的满足感;身躯延长,须发长飘,身体的各个部位表现得极为协调,优美的姿态更富有神韵。而且,龙的各部位也都有了特定的寓意:突起的前额表示聪明智慧,鹿角表示社稷和长寿,牛耳寓意名列魁首,虎眼表现威猛,鹰爪表现勇武,眉象征英武,鼻象征宝贵,金鱼尾象征灵活,马齿象征勤劳和善良等。于是,龙越来越成为祥瑞的标志,越来越被人们乐意接受。

龙的祥瑞身份,显然与佛教的这一传说有关:释迦牟尼降生的时候,难陀和跋难陀两位龙王兄弟,一个在左边洒温水,一个在右边洒冷水,为未来的佛祖沐浴净身。龙既然能浴佛,当然更能为人间送来吉祥和福康,它被定为祥瑞文化中的一个符号,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如果民间工艺从业者们了解了这些,他们在刺绣或雕刻龙时,绣针或刻刀肯定就会传神得多。

龙生九子,老大囚牛、老二睚眦、老三嘲风、老四蒲牢、老五狻猊、老六霸下、老七狴犴、老八赑屃和老九螭吻。囚牛好音乐,我们见到的龙头胡琴,就是它的形象;睚眦喜斗,冷兵器时代用其形象装饰刀环、刀柄;嘲风不惧险,故常用它来装点殿角;蒲牢听到声音就大叫,便将它铸为钟纽;狻猊好坐,又喜欢烟火,就把它用作佛座上和香炉上的脚部装饰;霸下力大无穷,让它驮碑;狴犴威风凛凛,古人把它做成狱门上部的虎头形装饰,官衙公堂两侧、肃静回避牌上端也请它蹲伏着;赑屃好文、爱书法,我们看到的石碑两边和碑座上龙纹图案就是它。赑屃和霸下皆似龟形,一般人以为驮石碑的是这个老九,这就和老六混淆了。至于许多石雕匠人将自己雕的驮碑大力士说成“大乌龟”,就更令人啼笑皆非了。龙的九个儿子的职司,在相关工艺中都用得着,民间工艺从业者掌握一些这类知识,对提高自己的水平不无裨益。

再举一个狮的例子。南朝刘宋时代的画家顾光宝,以画狮名闻一时。他有个好友陆溉住在建康(今南京),顾光宝前往造访,方知陆溉患疟疾已一年余,药石无效。顾光宝说:“你得了病,怎么不早些写封信告诉我呢?幸好我今日来了,可为你治愈此症。”他让陆家童儿捧上文房四宝,当即画了一头雄狮,叮嘱了陆溉几句,告辞而去。傍晚,陆溉依顾光宝之言,将画挂在窗外,焚香祷告。夜深人静时,窗外响起“瑟瑟”之声,越来越响,仿佛是咀嚼什么的声音。陆溉心生好奇,但仍依照顾光宝的叮嘱,不去探看,只管闭目祈祷。待到次日清晨,陆溉才走近窗前观看,发现画上的狮子口中和胸前都有淋漓的鲜血。神奇的是,陆溉的疟疾顿时消失了。原来,顾光宝画的瑞狮,把当夜又想破窗而入附到陆溉身上的鬼吃掉了。知道了这个“狮啖疟鬼”的故事,匠人们再以狮子为题材制作他们的工艺品时,会倾注更多的祥瑞气息。

狮与佛的角色转换,不止一次出现在佛经中,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伙商人在旷野遭遇一条巨蟒,这条蟒足有十多里长,三层楼高,蟒身一旋,就像一座城一样把七八个商人团团围住。眼看商人们行将一个个被它吞食,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一头狮子从天而降,与蟒蛇展开了殊死博斗。巨蟒给击毙了,商人获救了,感激地仰望着驾祥云离去的狮子,祥云绕缭中,狮子露出了真容,原来它是佛陀的化身。这个故事让民间工艺所表现的狮子,染上了浓郁的祥瑞文化色彩。

还有一个例子:桃花坞木刻年画《金鸡报晓》。我们问过年画艺人,他们说金鸡催人早起,励人勤奋。这样解释,固然也有道理,但祥瑞文化的内容却被湮没了。《金鸡报晓》来自一则民间传说:苏州城外上方山上有座庙,庙里供着五通神。这个五通神是个邪神,声言周围村民的上一辈都借了他的债,要他们世世代代来还。他还放出许多蛇虫、“百脚”(蜈蚣),去咬死不顺从的人。正当上方山下的村民由此濒临绝境之际,苏州城里来了一个卖年画的,给每家每户送了一张画。画上印着大雄鸡,卖年画的唱了一支歌:“大雄鸡,天亮辰光喔喔啼,勿吃粞来勿吃米,拍拍翅膀飞下地,蛇虫百脚吃勿及。”唱完,走了。

第二天,天刚发白,家家墙上贴的年画上的大雄鸡“喔喔喔”啼三声,扑扇扑扇翅膀,从画上飞了下来,啄满地乱爬的蛇和蜈蚣。将这些毒虫统统啄死之后,大雄鸡们“喔喔”啼着,一齐飞上了上方山,飞进庙里,把个五通神的塑像啄得一塌糊涂,弄得它面孔像麻子,浑身像生了癞痂疮。直到太阳落山,大雄鸡们才回到家家户户的画上休息。五通神给啄怕了,从此再也不敢与山下的种田人做对头了。

因为这个传说,桃花坞木刻年画的早期代表作之一《金鸡报晓》,就广受苏州人喜爱,认为它有避邪祛毒功能,将它归入了祥瑞物范畴。《金鸡报晓》是苏州地区独特的一件工艺作品。

苏州地区独特的工艺作品不止一件,甪端、和合二仙这类题材的工艺品都带有鲜明的地方特色。我们相信,通过进一步挖掘,这类工艺品还会不断被发现。

民间工艺中祥瑞文化的含金量越大,越容易博得消费者的青睐,市场的占有率也就越大。祥瑞工艺品有了越来越广泛的受众,其潜移默化的效应,对于建设和谐社会的作用是不应忽略的。促进祥瑞文化对民间工艺的“渗透”,社会意义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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