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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 民  

2012-07-20 11:00:37|  分类: 人间天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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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村庄快要从地图上消失了。以一条小河为界,河西28户已成一片废墟,连同最后的几十亩耕地被市里征用建保障房;河东22户的暂时存在延续着村庄的寿命,但也只是缓期执行而已。

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我的祖上是来这个后来才形成村庄的沙滩垦荒的第一户。穷奔沙滩富奔城,祖上是从安徽凤阳来的,与明太祖同姓,却是沾不上皇亲边的穷百姓,直到新中国成立,我家的成分还是贫农。

出生、上学、大学毕业工作后成家,我在这个村庄生活了30年。1983年我担任县委党校副校长,组织上在县城分配了住房,太太与4岁的儿子一起到了县城,但村庄里仍然有我的家。2005年,我又把结婚时父母盖的平房翻建成别墅,想在退休后还回到这个家。

这个村庄给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小时候与小伙伴水乡农村特色的玩乐,13岁开始利用假期干农活,16岁与差不多年龄的20来个小青年打擂台以一担248斤令伙伴们折服。……那个年代民风淳朴,社会治安好,一个公社仅有一名警察叫公安特派员,还以党委委员职务分管其他工作。曾有个邻村的人来偷鸡,招致全村庄几十个男女老少的围追,影响广远,让小偷界望而生畏,从此太平无事。

村庄就是一个生产队,后来叫村民小组。那个年代的生产队干部就是带头干的。16岁时还在读高中的我,居然因生产队长生病而代理过队长,代理的理由很简单,队里挑担没人比我更重,插秧没人比我更快,所有农活都能干,没人不服。这是我当的第一个“官”。

生产队小熟麦子油菜,大熟水稻棉花,精耕细作产量很高,因此工价不低,年终扣除分配的粮草款几乎家家都有红分。青黄不接会省着点吃,但没有挨饿。七十年代,村庄草房变瓦房,78年父母筹集2000元盖3间瓦房时,在村庄中已经算迟的了。七十年代中后期开始,苏南发展集体所有制的乡镇企业,就在镇边的村庄大片农田被租用,家家被安排了土地工,有了工资性收入。八十年代,村庄瓦房变楼房。八十年代中期我担任乡党委书记的4年中,全乡50%的老百姓盖起了楼房。村庄被拆除的楼房,大多也是八十年代盖的。

联产承包并没有让农民富起来,闻名全国的小岗村便是最好的例子。乡镇企业让农民普遍富裕了起来,还让农村的社会事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苏南模式”曾一时享誉全国,后来的扬“温州模式”而贬“苏南模式”,完全是私有化的政治需要。

九十年代中后期乡镇企业的私有化,造就了一批富翁,也造成了大批普通职工的下岗半下岗。如果不是老家的市率先让农民也普遍享有城镇职工的社保待遇,我村庄的那些老伙伴们日子不会比八、九十年代好过。而且土地的使用权也已转给了种田大户,使用权换得每年一亩几百元的转让金。

村庄的农民是幸运的,幸运地生活在一个能享受城镇职工同等社保的全国知名的文明城市,还幸运在摊上了一个与百姓有感情的村党委书记。农民失地了,但享受到了优惠的拆迁政策,面积最小的拆迁户也拿到了3套公寓房,市值近200万元。

即将消失的村庄只能永远留在记忆中了。农民的儿子,也许到我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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